Black.Midnight.Rin

Into the sky.

A friend.

生者的挽歌(原创新坑)

chapter 1.堕落的睡天使
      “死因初步判断左大腿贯穿伤导致股动脉出血,失血过多致死……”

        我不能不杀人,像诗人灵感一来,就不能不吟唱。——亨利·霍德华·霍尔莫斯

        西华别苑3号楼 下午3:43
       络绎不绝的蝉鸣,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伏天的燥热让人的心情也浮躁了几分,如同地道的软中华,一点就着。
        楚临沂刚从公家配备的黑色雪铁龙下来,便被满眼的人头涌动给震了震,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和围观群众将公寓大门堵得水泄不通。墨镜后的狐狸眼眯了眯,楚临沂薄唇微启,提出了意味不明的疑问句,“二队的人,没来?”
      “来了啊。”跟在楚临沂身后的小林不明所以地应声,“付队三点就到了……”然后才叫他来传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拍了两下肩打断了,扭头一看是二队的队花苗锦,苗姐。
        示意小林闭嘴后,苗锦跟上前边的大长腿,顺带对自家无良队长欺负新人的行为表示反对,“楚队呀,您老别为难人家了,这人流量,就是付队下来亲自清场也不管用的嘛。”楚临沂点头表示同意,摘下墨镜后继续向公寓大门外的人群走去,不做言语。
       后头的两个小警员则暗自对苗锦竖大拇指,不愧是苗姐,放眼全队也只有她敢这么和楚队说话了,而且楚队也给她面子,难怪大家私下都说他俩可以凑一对。
       在包围圈外站定,楚临沂扯了扯身上的三件套,而后干脆将藏青色的外套脱下,对折搭在左臂上,又随手解开了衬衫的两个扣子。
      “楚队!”好不容易脱离人海的王刚毅一眼就锁定了自家一米八七的队长,顿时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心酸感,天知道他都快被这些记者折腾出白头发了。
       知道是主事的人来了,记者们蜂拥而上,瞬间转移了包围阵地。
       枪林弹雨般的询问让楚临沂下意识地轻皱起眉头,随即恢复了日常对外的一本正经,认真严肃的发言张口即出:“各位,目前重案组已经介入调查,具体情况会在之后的报告会中向大家说明。请大家现在先散开,不要影响办案进程,有劳合作。”
       听到警察发话了,普通的围观群众很快就散了大半,毕竟这个小区里住的人本来就没什么当好事者的闲情逸致。倒是记者里的几个老油条,听惯了场面话,自然是不为所动,依然在公寓大门前逗留着,期望能获得第一手新闻,让这个月的奖金有了着落。
       总算是进到了公寓里,玻璃门内的冷气与室外六月天的灼人温度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放松了神经。一行五人乘上了电梯,楚临沂低头看着玻璃外的景物渐渐变成模糊不清的色块,一边侧耳听王刚毅汇报情况。
      “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了。林逸恺,男,26岁,CIM公司名下的签约艺人,单身,独居。死亡时间确认为昨夜凌晨三点,死因初步判断是左腿贯穿伤,大动脉血崩,”说到这,王刚毅皱着眉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忆并没有打断他的思路,略停顿后便继续道,“而且死者的面部表情……也十分安详,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叮——抵达楼层的提示音打破了电梯里胶着的静谧,“25”两个数字在黑色的LED显示屏上亮着。处在背光区的电梯间里,白炽灯的苍白映照着众人脸上一丝凝重,显然都对前不久才发生的案件仍旧记忆犹新。
      “啧。”
        楚临沂率先走出电梯,而后又叹了口气,“棘手的事情就爱凑成一对来么。”
        到了304号,两扇防盗门都敞开着,门前横着条黄色的警戒线,可以看到房里来来回回行走的警务人员。
       门外站着三个应该是隔壁的住户的无关人士,初略扫了一眼,打着领带戴着金边眼镜的西装男,一头大波浪卷穿着居家服的时髦少妇和被洋装小礼裙包裹的可爱萝莉。相貌不错的一家三口,简单的评价后楚临沂不再向他们投放注意力,走进了死者的住所。
      “楚队。”“楚哥。”
        楚临沂一路点头和大家打招呼,跟着王刚毅来到犯罪现场又走了一小会才抵达发现尸体的卧室。踏入卧室的一瞬间,楚临沂的脚步一顿,随即转过头又问了句无厘头的问题,“卧室的空调没开么?”
      “呃,”王刚毅被自家队长问住,虽有不解仍看向墙上中央空调的控制器,“开了,26度,是有点热但也比外头好多了。”
      “我会怕热?”拍开王刚毅想要调温度的手,楚临沂看着对方拼命摇头的怂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走进了房里,留下王刚毅在原地暗恼自己犯傻,重案组里谁不知道楚队天生怕冷的。
      “骐长。”正在沉思的男人听到楚临沂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一抹笑意,低头后又是一脸肃穆。
       纯白的七分袖衬衫,水洗蓝的牛仔裤外加一副黑框眼镜,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似的男人就是二队的队长付骐长了。
      “死者被发现时就躺在这张躺椅上,面朝着落地窗,”付骐长指着圈了白线的软皮躺椅示意楚临沂察看,又接过警员拿来的照片递给他,“尸体已经交由法医处理了。想必你也听说了,死者的神情看起来与睡着无异,和之前……”
      “和之前的案件一样。”楚临沂接过话,看着那几张照片脸色有些阴沉,“一周里两起相似案件,有可能么?”连作案手法都如此相似的巧合。
     “不。”付骐长摇摇头,“这太过匪夷所思,可是……”付骐长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若是成真的严重性,犹豫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连环。”楚临沂将照片递给一旁的小林,抬手用食指揉了揉太阳穴。
       照片里的年轻男子是个花样美男,正是时下倍受女生欢迎的类型,可惜已经变成了一具脸色苍白、全身僵硬的尸体。
       死者穿着洁白的浴袍,面朝上仰躺在躺椅上,神态自然,如同欧洲上世纪中那些生活在夜月下的古老传说——有着娇好面容的血族,沉浸在睡梦中。浴袍的下摆绽放着艳丽的丹红,鲜血凝固在纯棉的布料上已经变成了深色的砖红,通过伤口的特写镜头可以确定凶器,毫无疑问,是枪伤。
      “这是在现场发现的,”付骐长又递来一个物证袋,透明的塑料袋里装着一个有些变形的子弹,“嵌在椅子下方。”
      “9mm口径……手枪吧,伯莱塔之类的。”有意思了。楚临沂将子弹捏在两指之间转动着,若有所思。
      “你是说……”付骐长伸食指悬空向下点了两下,一双眯眯眼死死地盯着那颗小玩意。
      “也许吧。”将东西递回去,楚临沂弯下腰看了看地上的血迹。“这里毕竟是C国,没有什么枪支合法。而且,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在电视之外见到FBI。”不知是发觉了什么,还是想起了那天的“惊喜”,他挑了挑眉。

             殊途
       建国初年,大将军和其夫人双双战死沙场,留下一女,尚在总角之年。女承家业,熟读兵法,不通女红,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及弱冠,闯荡江湖,扫除前朝余寇,名满天下。天子赏识,称其:巾帼不让须眉,有大将风范。历经年,终成一代名将,征战四方。怎奈帝王心术,单单权衡二字便能抵过权臣忠心,少年豪情终究被奸佞谗言消磨殆尽。
      自凑门中郎将三万,于边境守关,然,敌军十万,兵临城下。纵有天兵神将,寡不敌众,亦难逃一死。铮铮铁骨好儿郎,无畏裹尸马革,血拼到底,只恨赤子丹心,满腔热血尚未精忠报国,却为奸人所害。无怨舍身成全千秋大业,惟恐佞臣当道,百代基业毁于一旦。
      血战三日,死伤惨重,尸横遍野,三万精兵几近全军覆没。孤军奋战,兵器相接,生死立显。便是武功盖世,又岂能以一人之力扭转乾坤?明知大势已去,结局已定,无力回天,却也誓死效命。与其背负权倾朝野的骂名,不如就此殒命沙场以表忠义。
      臣之本分皆尽于此,惟愿与君相决绝,故作此绝命诗。
白昙现映月而香,夜微凉细语柔肠。
罡风起轻泛涟漪,花凌乱落英成殇。
黄沙漫墨发飞扬,将门女安能情长?
端坐马佳人戎装,统三军胸襟无量。
四目聚心念彷徨,颜不改朱弘成妆。
死生者惟求不悔,挥剑舞护伊无恙。
花开花落几度秋,月明月下千户帐。
夜环羌笛觅歌声,景落黄沙望故乡。
茫茫江山谁驱策,冥冥天意统九州。
成败一念无是非,血浸都城为国亡。
自诩少年多轻狂,桀骜不驯闯江湖。
沦丧肝胆枉豪杰,穿尽重云拥四海。
伤春忆古无踪迹,先代抒志犹铭记。
颓圮孤城染红霜,满目萧索笑今夕。
无意争春群芳妒,零落尘泥香如故。
对月邀歌醉一壶,旧时知遇孰能拒?
孤坟无处话凄凉,相顾无言泪千行。
人生苦短求不得,铁骨化埃逐风流。
黄粱惘惘梦经年,可叹故人心易变。
此生若与君离别,来世愿断君臣缘。